時事議題﹕「低端人口」源於戶籍

[2018.02.08] 發表
內地不少農民因要出城打工而把子女留在農村,令他們成為「留守兒童」。圖為廣西都安縣隆福鄉崇山小學的大閘後面,校內大部分是父母在外打工,或喪失父或母的「留守兒童」。
《中國經營報》2018年1月報道,約20名農民工稱遭牡丹江市政府拖欠5000多萬人民幣工程款項,拉起橫額到位於北京的黑龍江省駐京辦門外追討。

【明報專訊】春運背後,是大量農民工離鄉別井到城市工作的故事。中國自1958年起實施戶籍制度,把所有人分為「農業人口」或「非農業人口」(後期改革見另稿),及至改革開放促使城市急促發展,造就不少屬「農業人口」的農民為掙取更高收入而進城打工,成為農民工。根據國家統計局《2016年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》,全國約有2.82億農民工,此社會現象還造成什麼問題?

◆福利問題

農民工持「農業人口」戶籍在城市打工,福利待遇比非農業戶籍者差得多。中國社科院2016年5月發表「中國城市競爭力報告」,指出戶籍造成居民之間的差別體現在社會領域,如勞動就業、社會保障、教育、醫療、住房等公共服務保障,沒有戶籍的常住人口成為城市的「二等公民」,難以融入當地社會,為中國的新型城鎮化發展帶來挑戰。

棲身城市邊緣 農民工成「低端人口」

北京大興區西紅門鎮新建村的廉價租屋「聚福緣公寓」2017年11月發生導致19人死的大火,其後市政府推行兩輪為期40天的安全隱患整治行動,取締一批違法場所、不符合安全條件的企業及拆除違法建築,同時驅逐寄居北京周邊地區的低收入外地工人,當中不少是外省農民工,被批評有意清除「低端人口」。

英國廣播公司(BBC)2017年11月發表文章,指出發生火災的區域在中國被稱為「城鄉結合部」,即位處城市邊緣、環境惡劣、垃圾堆積、治安混亂及基礎設施落後的地區,聚集大量未能負擔城市房屋的低收入外來流動人口。在北京的港人大學研究生邱松鶴2017年11月撰文稱,內地城市化步伐加速,北京、上海、廣州、深圳4市由於工作機會較多,吸引大量外來人口到當地從事廉價工作,如店舖服務員、清潔工、小工廠工人,他們因工資低只能棲身於城市周邊的群居房或棚房。

◆家庭問題

由於不少農民工學歷偏低,在城市只能從事工資較低的工作,加上戶籍制度限制「農業人口」人士的福利,農民工的家屬如年老父母及年幼子女,大多不會跟隨他們遷至城市,留在鄉間生活,對其身心造成影響。

1. 留守兒童

國務院2016年將留守兒童定義修訂為「父母雙方外出務工,或一方外出務工另一方無監護能力、不滿十六周歲」的兒童,民政部2016年11月公布內地農村留守兒童人數為902萬。

長期與父母分離令不少留守兒童缺乏親情關愛和有效監護,出現心理健康問題甚至極端行為,遭受意外傷害甚至違法侵害的可能也更大。央視新聞客戶端2018年1月報道,在廣西平南縣思旺鎮,許多留守兒童需花4小時步行至鎮內上課,故平時住在學校附近的託管所,但多年來至少有10名女童遭宿管教師性侵,當中最大的13歲,最小僅6歲。

2. 空巢老人(即子女已離家的獨居長者)

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2016年10月發布「第四次中國城鄉老年人生活狀G抽樣調查成果」,顯示截至2015年底,內地60歲或以上的老年人口有2.22億。調查又發現,子女不同住的老年人口佔51.3%,意味「空巢老人」人口約1億,該比例在農村更達51.7%。

由於子女不在身邊,空巢老人日常生活缺少照料,且失去情感支援,容易感到孤獨和寂寞,在生活和精神等方面均面對困難。《新京報》2016年10月報道,中民社會救助研究院發布《中國老年人走失狀G調查報告》,指出每年全國約有50萬名長者走失,主因失智和缺乏照料,多數是留守在農村的空巢老人。

◆改革

國務院2014年7月發布《國務院關於進一步推進戶籍制度改革的意見》,表示將按城區人口把城鎮分類,並執行相應的落戶政策,如為嚴格控制城區人口逾500萬的特大城市人口規模,會以積分制度執行落戶政策;城區人口在50萬以下的城鎮,入籍限制將全面放開,目標是到2020年基本建立城鄉統一的戶口登記制度,令約1億農業轉移人口和其他常住人口落戶城鎮。新華社報道,截至2016年9月,全國31個省份包括北京、上海等已各自推出改革方案,且普遍取消農業戶口。

問題一:落戶大城市難

北京、上海、廣州等一線城市雖然推出「積分落戶」政策,即外省民工符合一定條件,如就業情G、教育程度、年齡等可獲相應分數,符合者可申請取得當地戶籍,但由於這些城市需控制人口,落戶規模有限,如上海自2012年起執行積分落戶制,截至2015年底,年均僅約5000人落戶,廣州2017年的落戶指標則為6000名。

問題二:須重新分配福利

中國國家發改委城市和小城鎮改革發展中心主任李鐵2015年接受BBC訪問時表示,一次過將外來人口改成城市戶籍人口,對地方財政構成壓力,也會出現人口倒掛(即外來人口多於本地人口)情G。他續稱,全國最好的資源和福利集中於北京、上海等大城市,要解決戶籍問題同時要解決牽涉的公共福利問題,意味政府的支出必會有所傾斜,使原來的居民福利受到很大影響。

◆內地春運(見圖)

■模擬試題

◆資料A1﹕全國農民工人口(見圖)

資料A2﹕2016年農民工人口結構(圖)

◆資料B﹕評論節錄(經刪改)

春運的產生與中國的社會經濟發展模式有很密切的關係。中國於1958年通過《中華人民共和國戶口登記條例》,將全國人口劃分為「農業戶口」與「非農業戶口」。戶籍制度在當時產生了很重要的作用,由於人口的戶籍限制了他們的職業及流動程度,因此中央政府對人口的流動可加以控制,也能確保從事農業生產人口的穩定。

可是在1980年代改革開放後,由於中央政府採取重工輕農的政策,大力發展勞動密集型的工業,需要大量勞動人口,而發展的重心放於沿海城市,吸引不少屬農業戶口的農民到城市工作,所以實質上戶籍制度對人口流動的控制是被打破了。這些農民工工資不高、假期不多,故在離鄉到外地打工後,很難可以回到家鄉。

由於這批農民工學歷低,在城市往往只能夠從事工資較低的工作,加上戶籍制度令他們在城市無法享有福利,導致生活開支過高,無法將家鄉的父母接到城市定居,因此形成「空巢老人」的現象,即子女長期在外地工作而將父母留在鄉間生活。另外,有不少農民工選擇在城市結婚生子,可是也因為戶籍的問題,其子女在城市無法享有免費教育,加上城市生活費用高昂,因此有不少農民工子女被父母送回家鄉讓年老的雙親照顧,形成農村中有不少「留守兒童」。

■資料回應題

1. 根據資料A,描述近年中國「農民工」人口的趨勢。

2. 參考資料A和B,指出中國出現春運的兩個原因。

延伸回應題

3. 參考資料及就你所知,評估取消「農業人口」及「非農業人口」的二元戶籍制度,建立統一的居民戶口登記制度,以解決春運問題的成效及可行性。

(答題指引見另文)

■相關概念

傳統文化(traditional culture)

三農問題(Three Rural Issues)

流動人口(migrant population)

城鄉遷移(rural-urban migration)

城鄉差異(urban-rural differences)

[通通識 第501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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