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眼中華﹕【姓名】
個人 + 家族象徵

[2014.11.05] 發表
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高級講師程中山(受訪者提供)
陳宛靖(受訪者提供)
鄒敏聰(受訪者提供)
夏理揚(受訪者提供)
鍾鎧琪(受訪者提供)

【明報專訊】「不怕生壞命,最怕改壞名」,姓名有多重要,你有想過嗎?一個名,自古至今,都不簡單。姓名不止代表個人身分,也可透露出家族史、長輩期望等玄機。

姓加名,等於你。

你的名字講究嗎?是否由父母所起?可有背後故事?

你們的姓名背後是什麼故事呢?

【陳宛靖】

福建中學(小西灣),中三

■你的名有什麼意思?

家人改的,從一些書籍中看到,覺得不錯就選擇了它。

■如果可以,你會為自己起一個什麼名?

希望能較有文學氣息,例如燦爛的「燦」。

■你叫別人的時候,會因對方身分不同,變換稱呼嗎?

我對祖父母或長輩一定比較恭敬,有時叫父母也會叫全名,對朋友是以花名相稱。

【鄒敏聰】

東華三院盧幹庭紀念中學,中六

■你的名有什麼意思?

爸爸改的,純粹順耳。聽說是喝醉時改的。

■如果可以,你會為自己起一個什麼名?

我會改做鄒仲尼,這是孔子的字,萬世師表,很有型,英文名可以叫Johnny,既方便又快捷。

■你叫別人的時候,會因對方身分不同,變換稱呼嗎?

朋友都喊我「大肥」,父母則喊敏聰。

【夏理揚】

聖保羅男女中學,中五

■你的名有什麼意思?

爸爸起的,意思是把真理揚起。

■如果可以,你會為自己起一個什麼名?

夏次見。當別人向你打招呼時,這個名字相當幽默風趣。

■你叫別人的時候,會因對方身分不同,變換稱呼嗎?

面對長輩,我會以稱謂來稱呼他們;面對平輩,我會以英文名來稱呼他們;面對晚輩,我多以疊字或英文名來稱呼。

【鍾鎧琪】

屯門官立中學,中六

■你的名有什麼意思?

父母及算命先生算的,因為欠「金」。

■如果可以,你會為自己起一個什麼名?

鍾琉璃,因為很夢幻。

■你叫別人的時候,會因對方身分不同,變換稱呼嗎?

會,家人不會叫全名,朋友則視乎親密程度,較熟的會叫他們花名。

姓氏﹕家族記認

中國姓氏多,大概宋代出現的啟蒙書《百家姓》,方便孩子認識不同姓氏。香港中文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高級講師程中山說:「《百家姓》由趙錢孫李開始,趙是宋朝皇帝的姓,所以該讀物很大可能源自宋代。」姓氏千奇百怪,部分姓在現代已不多見,以下的姓只有一個沒記錄在今本《百家姓》中,你知道是哪個嗎?

東門 南門 西門 北門

太叔 桓公 公羊 巫馬

怎麼上述的姓氏很奇怪?究竟姓氏從何而來?程中山指出,部分姓氏源於西周時的封地名。西周時期諸侯獲封地,該地人民的姓往往跟隨封地的名,例如魯地的人多姓魯;鄭地的人多姓鄭等。

你認識姓司徒的朋友嗎?他的家族祖宗或許曾是官員呢﹗程中山表示,姓來自封地名外,亦有部分姓氏源自官職名,像「司徒」二字本是官職名,大約由西周時出現,後來演變成姓氏。又例如「巫馬」這姓,在西周時是一種照顧馬的官職名。程中山表示,以官職為姓,並非無因,「以前的人認為可以當官是很厲害的,所以家族中人會將家族中最厲害的官職說出來,後人便往往以此為姓」。

有地名也有官職名

中國是父系社會,加上男尊女卑,故多隨父姓、女子嫁了也要冠夫姓,除非有特別原因,否則一般不會改姓。但程中山卻是例外,「我情G較特別,我祖姓鄭,後因政治原因改姓蔡,後隨母姓程」。中國傳統重視有子孫承傳,因程中山母親的家族需要子孫傳承,所以他須改姓。他笑說:「還好我祖父那邊有兒孫,不然不會願意『放人』。」

名字﹕家人期許

有姓,自然有名。人皆有名,但古時不止有「名」,還有「字」和「號」。傳統而言,名是父母長輩在孩子出生後按族譜改,會正式「登記」在族譜;「字」則是成人後由父母長輩改,亦間有自己改的,主要於社會交際時使用,例如杜甫,字子美;「號」則按自己喜好改。程中山說:「在有正式的名之前,多先有乳名方便父母叫喚,那些一般都不講究,名字才講究。」

引經據典 今不多見

名除了表示自己身分之外,也包含命名者的期望,所以一般都以正面美好的字詞改名。改名是很認真的事,程中山指現時不少人請命理術數師傅為孩子改名,甚少引經據典,名字較少深遠意思,「可能因為現在普遍文化根基較薄弱,從前的人改名十分講究。」如孩子的名已能突顯家族的「氣質」,書香世家出生的孩子,名或字的命名多來自典故,顯得典雅。程中山舉例道:「例如金朝文學家元好問,字裕之,名字出自《尚書》中的『好問則裕』,指遇問題願意向他人請教,學識就會豐富。」

名也有記念作用,如有人以孩子的名字記念祖先。程中山以自己名字為例,「很多人都問我的名是否跟孫中山有關,又或者我是否中山人,兩者都不是,我不是中山人。」原來「中山」二字,是為記念他的祖父曾建過一所「中山中學」。

名、字 各有使用規限

名和字在古代社交場合不能共用,傳統上只有長輩或父母才可以「名」稱呼他人,平輩、朋友則以「字」相稱,「以前在學,有位非常傳統的老師,有次叫了他的名,被他罵得很兇,說:『我的名是你叫的嗎?一點禮貌也沒有。』」程中山說,由於傳統中國人重視長幼尊卑,所以改字時也會將兄弟的長幼次序暗藏其中。由長到幼,稱「伯、仲、叔、季」。程中山的祖父輩也是按傳統命名,「我的大伯公叫伯文、二伯公叫仲武、我爺爺就叫季斌」。

長幼次序外,「字」和「名」的意思往往有關聯,「像唐宋古文八大家之首韓愈,因為『愈』有進取的意味,所以他的字改成退之,一進一退,兩者平衡。」

【知多齱R姓氏書籍】

中國收錄姓氏的書籍起源甚早,漢代《風俗通義》已記錄約500個姓氏(原篇已佚,後人從古書重輯),約宋代的《百家姓》記錄了400多個姓(後增補至500餘個),到明代《姓鐫》記錄姓氏3000多個。現代更有《中華姓氏大辭典》,收錄萬餘個姓氏,當中很多為少數民族姓氏。

文:大海

協力﹕校記黃懷彬、馮家淇、鄭彩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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