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文樂字﹕如何描寫紅葉?(二)

[2014.12.12] 發表
織娘們經年繡畫了幾公里長的「彩雲織錦隧道」。(項明生提供)
筆者將處女作《足足五千年》送予席慕蓉老師。(項明生提供)

【明報專訊】續說上期的練習寫作,去韓國看紅葉時,驚訝於山林間豐富多彩的顏色。描寫文的第二法則,是要看得仔細,想像豐富,詞彙多變。若你只懂用「非筆墨所能形容」,又或是「除了紅色,還是紅色」,對不起,同志仍需努力。

這山林,充滿沉寂的暗香,以及暗暗作動的光環,將最單純的bb森林,織成世界最大的錦繡。b綠不是純粹的綠,不經意地加了幾筆鵝黃點綴。染成檸檬黃不是一味的黃,還有片葉泛起了緋紅的暈。繡出的桔紅也不會孤寂,前後又有綠葉,左右還漸變成血紅。潑上血紅如天邊大片火燒雲,沉甸甸的樹枝垂到馬路兩旁,尖端已經燒焦成黑緞的垂死。

每一針,繡的都是朝鮮半島春天的毛毛細雨。每一線,都染上了無數夏天酷熱的顏色。每一下,織得密密麻麻不透風。由冬天到春天,夏天到秋天,縫的都是空即是色的禮讚。於是織娘們經年繡畫了幾公里長的「彩雲織錦隧道」,我不叫它「紅葉隧道」,因為遠超越單純的紅色。色彩斑斕,比梵高的油畫更豐富多彩。

但每一條織線的尾巴,都是燒焦捲起的悲哀暗黑。精織經年的連綿公里華麗織錦,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她的國色天香,短短兩周,就化為滿地的色彩墳墓,變成垃圾堆的一縷輕煙,凝成指尖這最傷感的文字,餘留山間這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的五蘊皆空。

當時,為我擔任描寫文老師的,正是席慕蓉老師。我帶上了數本席老師的詩作和散文前往韓國,她並沒有寫紅葉,但她情景相生的技巧、平靜淡雅的風格、淺白畫意的詩句,深深影響了我以上的寫作。特別是老師新詩的節奏感,應用在散文之中,就顯得落落大方、綽綽有餘。例如這首席老師的名作《無怨的青春》:

在年輕的時候

如果你愛上了一個人

請你

請你一定要溫柔地對待他

不管你們相愛的時間有多長或多短

若你們能始終溫柔地相待

那麼

所有的時刻

都將是一種無瑕的美麗

若不得不分離

也要好好地說聲再見

也要在心埵s虓P謝

感謝他給了你一份記憶

長大了以後

你才會知道

在驀然回首的剎那

沒有怨恨的青春 才會了無遺憾

如山崗上那輪靜靜的滿月

【項sir小貼士:鳳頭豹尾】

古人作文有所謂「鳳頭、豹尾」的說法。結尾要像豹尾有平衡感,既簡潔又詩情畫意,席老師最後一句的滿月意境,正正讓讀者回味無窮……

文:旅遊作家項明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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