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州老西關 日夜兩般情

[2014.07.27] 發表
連接上下九步行街的第十甫路偶爾有出租車駛過,許多遊人會在此以縱向疊巒的騎樓和特色招牌為背景拍照。白天這媢C人如織,喧囂繁華,各種叫賣聲不絕於耳。特色小食遍佈大街小巷,這堛漪食大多登上了各種廣州游攻略的榜單,是「食在廣州」的有力證明。而夜間卻難覓人影,連鮮艷奪目的招牌也在夜色中安靜沉寂,唯有隱約在路燈下的騎樓輪廓。繁華過後,偶爾一對情侶走過,留下一道令人遐想的背影。

廣州老西關的騎樓,平常人們都是為了結伴消遣、購物、湊熱鬧「一逛而過」,尤其在現代嘈雜、熱鬧、繁華的色彩掩映下,真正駐足欣賞它的人極少。因此,「清場」後耳根清淨的深夜,是品味真正騎樓的最佳時間。一群依偎蚚M樓的人,他們或飄忽掠過、或在寂靜的樓下留戀、徘徊,像一齣正在播放的寫實大戲,但它卻是真實地存在。

出現於二十世紀初的廣州騎樓是粵派騎樓的代表。這種上樓下廊的近現代建築主要集中在現在的中山路、解放路、一德路、上下九路等商業街道,其中以西濠口一帶的騎樓最為「氣派」壯觀。騎樓街既豐富了街面空間,又便於商家敞開舖面、陳列商品,其遮風擋雨防日曬的特點為商舖吸引人流起到了非常積極的作用。

從老西關的平安大戲院堥咱X來時已經是凌晨,這家已有60多年歷史的戲院位於荔灣區的上下九路商業步行街,它伴隨茬o條西延第十甫路、恩寧路,東達人民路的騎樓之街,見證了六十載歲月滄桑。

泛黃的街燈下,人煙稀少,極其寂靜。白天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、嘈雜的買賣及音樂聲,在此刻統統消逝;幾個小時前還掛滿招牌和衣衫的騎樓商舖,如今已是門窗緊閉,一切彷彿電影堛漣硍i鏡頭。眼前的廣州騎樓讓人驚訝,它立在平整的麻石路兩旁,乾淨、整齊、立體,猶如黑夜城都中的嶺南「兵馬俑」,卻是只在深夜顯現,讓人恍若穿越。

日夜交替,它的反差是如此之大。

凌晨之後,登高鳥瞰,由東往西的上下九路越過恩寧路可通往荔枝灣湧,依路延伸的騎樓大道燈火通明,兩旁房屋的燈光則基本熄滅,偶爾有一兩個身影經過又很快消失在微光小巷堙C潔淨的騎樓間多了零星又顯眼的燈箱牌:宵夜、住宿。

食客、「走鬼」、獨行女、流浪漢、酒鬼、自行車狂C族、「赤膊」男人、還有情不自禁的情侶……

上九路,霓虹燈下的騎樓變成了紅色,留守貨物的大叔為了白天興旺的生意,在地上搭蚆O子。最多人的地方要數荔灣廣場,六七個人分散在大屏幕下的一個長方形舞台上,即使到了凌晨2時,也會有各色的男人在這或坐或睡、又或者只是靠茧o呆。32歲的陳文在父母去世後就與兄長同住,但因為與嫂子吵架,一氣之下就出來打工流浪。他說,這婸P家鄉相距不遠,和其他人也互不相識,天作被來地作H,天亮之後就到處走走,希望能找到工作,然後帶荓癡茠瑪回家,這就是他全部的夢想。說完,他輕輕閉上眼,在舞台上入夢……

向西沿蚚M樓走,約3米一根柱,遠遠望去,路燈下的陰影中隱隱現出一個流浪漢的睡姿,旁邊的自行車和兩個包袱大概便是他的全副家當。藉蚢L路出租車車燈照進蚊帳的瞬間,才發現安心熟睡的他原來已將所有的家當用繩子繫在了身上。在這個與珠璣路的安靜交界處,白天卻是擺滿了「肥佬瘦佬肥婆」衣褲兼售各式女裝的熱鬧服裝檔口。

打烊的老店「歐成記」,老木花紋屏風微開,合上的花彫窗戶旁彩色的琉璃玻璃透出明亮的燈光,顯得那麼的古樸。店門外是同實物等大的西關特色雕塑:雞公欖、量衣出嫁、西關小姐、黃包車……身著背心短褲趿茤儩c的老人緊牽小狗這一幕在騎樓下定格,雕塑家想表達的應該是老人家睡不茈X來遛狗。無論時間過去多久,這都是老西關的真實寫照。

頭戴鴨舌帽、佩掛鏈子的時尚年輕人騎茼萓璅息j茪f哨從一排寂靜的騎樓C過,害得在陰影堥怜鼓滷‵Q驚慌失措,不得不開口罵上幾句。

專做夜宵的檔口在騎樓下擺上幾張桌,就能聚來夜貓子。大多都是男人,光背的少不了,夜宵中的男人嘴巴堨羶溘髐ㄥ}啤酒和香煙,他們有聊不完的心底話,可以一直到天亮。一家叫「九記雞」的夜宵店,白切雞清脆嫩口,備受歡迎。廣州酒家門口煙霧飄蕩,燒烤、小炒、水果檔等,一位梁姓的「走鬼」攤主告訴記者,上個星期一個醉漢發了瘋,一路顛走過來見桌子就掀,砸了攤子,害得收不到吃客的錢,後來被棍子打倒在地。

空曠的恩寧路除了零星的夜行者,貓兒也在這顯身手抓老鼠,這是極少見的。白天堙A140號和171號騎樓相互對應,都有茼悁〞漲餖鬗鴘龤A堶惘U住茪@位西關阿姨和西關婆婆,她們常常在門口與街坊拉家常,保留荈Е峞A過茼悁〞漸肮﹛C凌晨4時,恩寧路7號的檔口沒有招牌,幾個年輕男人合伙做夜宵,有人白天購菜洗菜準備,有人調味試菜、有人熬夜賣力,炸多春魚和爆炒熟菜相當爽口,創業不容易,他們說相信能做好夜生意。

黑夜騎樓下,無論是凌晨3時做夜宵炒菜的打工仔,還是推車的水果阿姨,他們為了家庭改善生活而努力;無論是想找工的流浪漢,還是滿身酒氣喋喋不休的通宵漢,或許他們並不是一直無所事事,只是缺少一個機會,相信始終懷揣蚢皕Q的他們有一天會大放光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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