盼推進抗爭 「和理非」變擲磚者 六七暴動過來人寄語「想清後果」

[2016.03.26] 發表
20餘歲的阿健(化名),中學畢業後未能升學,從事飲食業。受佔領啟發,他說想過全職投身社運,但留下來的佔領者不多,最後他亦只能為口奔馳。未料自己年初一到旺角「篤魚蛋」,竟投出了第一塊磚。(馮凱鍵攝)
69歲的顏文光展示21歲時被槍傷後的照片,當年他因派發左報被判刑而引起社會關注,出獄後獲「戰友」送贈一本紅色封面的紀念冊,內頁以簡體字寫有「熱烈歡迎顏文光戰友光榮出獄」,更被時任總理周恩來邀請到北京參觀閱兵。(楊柏賢攝)

【明報專訊】年初一旺角大衝突中,激烈示威者包括過去鮮有參與抗爭的「素人」,亦有由「和理非」變成勇武派的阿健(化名),他當晚由「篤魚蛋」到預料「吃子彈」,持磚進退一小時終擲出,稱是希望推進抗爭,「好想有成果,亦有諗過自己如果中彈,可能會引起『港豬』關心」。

六七暴動期間參與示威,在派發《文匯》、《大公》兩報號外時曾中槍的顏文光表示,看淡現今武裝鬥爭的成果,「死一個半個唔出奇……有無可能夠解放軍打?只會提早一國一制」,寄語勇武派想清楚後果。

明報記者 陳顥之

佔旺時,阿健與很多佔領者一樣,掛上無線耳機通話,一有風吹草動即狂奔支援,徹夜來回彌敦道南北的路障,面對警方隨時清場,情緒繃緊。

同樣,旺角大衝突當晚10時許,警車增援,「警察拎圓盾戒備,令在場有(抗爭)經驗鴾H情緒高漲」,阿健說,「示威者對盾、胡椒噴霧、警棍黿虓P度唔會磨滅」,凌晨後警察帶同長盾戒備,「好少見,之前佔旺都無用過」,部署觸動示威者神經,「覺得開始要打啦」。

深夜人群漸漸擴散至亞皆老街及彌敦道,阿健目擊交通警到場,以警棍打人驅趕,群眾還擊,阿健認為當時人群情緒尚受控,「都會驚自己『跌埋落水』而無救人」。

有別佔旺 有人圖痁筐挾L人阻

佔旺時阿健曾向記者說過,「螫o旺角,有邊個唔想開打?」但佔領時「和理非」(和平、理性、非暴力)思想為主流,堅持非暴力抗爭。不過旺角大衝突那晚,阿健見有人嘗試疰a警車,無人阻止,不斷有人加入,阿健表示,「以前我都係一個『和理非』,有人企上警車我都會『嗌咪』叫佢返落薄v。

他驚訝,在警察開槍後示威者反而衝出去,不採「退縮」策略,改為衝出去營救其他示威者,每次十幾人衝出去,在警察手上「L番個戰友走」。

進退一小時 擲第一塊磚

示威者其後燃燒雜物及撬磚,阿健初時在後方支援運磚,眼見濃煙把大廈外牆熏黑,他憂心,「擔心有無辜老人家焗死」;經過10分鐘頻密得似「放炮仗」的磚雨後,阿健目睹警察暫時退守,群眾歡呼,「激起大家覺得掟磚可以防守,有更多人掟磚」。

阿健亦手執磚頭,站在第二防線隨群眾進退,在其後1小時警民「對峙」階段,阿健盡量不上前線,擔心被捕,未有掟出手上磚頭,「唔想衰,始終新年流流,唔想要人去差館接」。

直至其前方示威者所餘無幾,腹背受敵下,阿健終擲出第一塊磚,「當時驚掟不中多過掟中」。被問到會否想過可能掟死人,阿健表示「慶幸(當時)掟得唔係咁準」。他認為,示威者深知掟磚會傷人,「但當人失控,無諗到呢個問題,(佢])覺得戰爭開始驉A唔係戰鬥咁簡單,係戰爭」,部分人抱荂u你死我亡」想法,「你開得槍喎,點解我要保障你鴷糽R?」

阿健表示,明白掟磚者感受,因當時交通警的槍管正指向他的方向,令他「好憤怒」,最初的驚恐,亦被憤怒蓋過。

幻想誤中流彈 「想有成果」

有人認為,大衝突已背離保護小販原意,純粹是發泄情緒,阿健不認同,「憤怒得薄A我]都想推進抗爭」。他事後回想,如果有示威者死,或可再次引起社會注目,「咁諗可能好黑心,但如果真係要推高一層,總要有人犧牲」。他更曾幻想自己誤中流彈,「想有成果,(把抗爭)推高到整個香港再關心」。

當晚阿健在警方速龍小隊到場前就撤退,「成晚無唌A第二朝仲要去拜年」,亦不忘致電正在打通宵麻將的媽媽「叫佢返屋企小心齱v。阿健雖說有被捕打算,但大衝突至今個多月來,他與「戰友」斷絕聯絡。阿健不願在公開地方談及掟磚經過,前往訪問地點的一段路,他戴上口罩,說「出街都會小心躠槥q人跟蹤」,拍照時聽到警車聲,一度緊張地拉下帽子,但他仍對所作所為無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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