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疫境時刻】醫護助家人見最後一面 盼減生者遺憾 妻伴榻握手 彌留翁償願

[2020.04.15] 發表
東區醫院護士阿蘇(化名)每日都提醒自己做醫護人員要「將心比己」, 「特別係你做耐驉A你個齒輪可能磨蝕驉v,要不斷提醒自己對病人和對家屬都要「畀個心出蟆窗v。(李紹昌攝)

【明報專訊】八旬確診老翁在醫院彌留之際,同樣染疫的妻子握緊他的手,在他耳邊輕聲絮語,老翁心跳突然加快,身體顫動,像是聽到妻子聲音,盡最後努力給她一些反應。「冇人知道鶪@刻係佢]鼣怮嶀@次對話。」妻子離開病房,老翁脈搏急跌、離世,成為本港新冠肺炎第四名死者。「我]盡鰴怳j本分去畀佢]見面,我都希望麜\(妻子)人生入面少一蠵翽恁A好難話冇,但少一齱C」有份照顧老翁的東區醫院護士阿蘇(化名)說,病人臨終時,除了要照顧病人,亦要照顧家人感受。

明報記者 張煒明

對普羅市民而言,確診個案只是每天例行記者會上一個個編號;但對每日在前線抗疫的醫護人員,這些個案卻是一個個有血有肉的病人。那個80歲老翁,編號89,本身長期病患,2月底出現病徵入院;其76歲太太,編號74,每天都到福慧精舍拜佛,懷疑染病後再傳給丈夫。

病G急轉直下 破例安排探訪

夫妻同住多年,雙雙入院後要分開兩個病房。妻子每天惦記丈夫,想見他一面。醫護人員起初打算安排視像會議,但老翁情G急轉直下,需要呼吸機協助呼吸,無法視像通話。疫情以來各公立醫院謝絕探病,眼見老翁病情反覆,東區醫院的醫護人員急忙徵詢高層和感染控制專家意見,決定酌情為老翁「勞師動眾」一番。

清空醫院走廊 免妻子傳染他人

老翁妻子早已確診,可進病房見他一面。不過,妻子經過之處,亦有可能感染其他人。院方特別安排保安清空走廊,確保妻子走過之處無人經過,「造一條路出來畀佢直入伯伯病房,畀佢]兩公婆見面」。其他家人只能隔茯謎探望老翁。

老翁臨終前,終能安排妻子見他最後一面。那天早上病房一片愁雲慘霧,「我]第一個感覺就係,伯伯心願真係了驉v。阿蘇認為,要做好醫護工作,先要有一種代入他人心情的能力。那一刻他嘗試代入老翁妻子:「如果唔係自己,伯伯情G唔會咁樣,齛堣漯僩P應該會好大。」

學會轉告噩耗技巧 照顧家人感受

從事醫護工作多年,阿蘇早習得多種技巧,除了要懂得「預判病人幾時走」,安排家屬在病人仍有微弱呼吸時見最後一面,亦要學懂如何有技巧地告訴家屬噩耗。「有時病人無晒心跳,唔代表佢]無晒知覺,因為聽覺係最後(消失),我會鼓勵佢]照講洁C」阿蘇回想,實習第一天在醫院第一項任務就是為遺體「打包」,令他明白愈厭惡的工作愈有意義。病人臨終時的尊嚴、家人的感受,全看他的技巧,「真係要畀個心出蟆窗v。

在dirty team工作,除了面對生離死別,亦要面對無形的病毒。東區醫院早期因「邊爐群組」及「佛堂群組」,隔離病房早已「收爆」。早前每天仍有數十個懷疑個案入院,阿蘇每天都要為疑似個案抽深喉樣本化驗,屬高風險程序,「試過一日抽鰲X個,一埥臙N發覺,嘩,幾個入面,幾個都中」。雖然有足夠保護裝備,但仍然感到壓力,「即刻(想起)第一樣炴N係倒數,倒數自己14日,幾時開始有徵狀走出來」。為免自己感染,除口罩、洗手等過程亦盡量「做慢齱B做足齱v。

確診人數近日雖然回落,但阿蘇認為疫情仍會持續一段時間,「M家可能只係防疫中期,唔可以鬆懈,希望香港人繼續加油,身邊每一個同事繼續支持落去,大家繼續並肩作戰」。

(抗疫新階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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