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人腐敗的文化內因

[2015.01.18] 發表
中國反貪污賄賂總局﹕貪腐屢禁不絕。

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上台後,雷厲風行的肅貪,朝野一致叫好,國際社會高度矚目。其實,掃除貪腐是歷任政府的重要工作目標,即使1949年後,中國大陸的政治運動多少都有反腐的號召,甚至文革也有這種精神,並以此號召人心。至於台灣,蔣經國時期的「十大革新」也是以公務人員廉能教育為目標,今天政治人物上台後,也標舉同樣的精神。

兩岸的經濟水平長期存在差距,近年大幅拉近,但都有貪瀆現象,中國大陸定期動員掃貪,但貪污無法斷絕。台灣雖然實行民主政治,權力相互監督,新聞媒體暢所欲言,但一些重要官員貪財收賄的消息仍不時傳出。為何在經濟改善的同時,中國人還是無法建立持久的清廉政府呢?我認為,中國文化埵s在一項弱點,造成腐化問題幾乎無法解決。

首先,讓我們看德國柏林的透明國際組織公布的「2013年全球清廉指數報告」,全球清廉排名的前十名:丹麥、新西蘭、芬蘭、瑞典、挪威、瑞士、新加坡、荷蘭、盧森堡、加拿大。其他的清廉調查排名或有一些順序變動,但大致差不多。現在再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公布2013全球所得排名前11名﹕盧森堡、挪威、卡塔爾(台譯卡達)、瑞士、澳洲、丹麥、瑞典、新加坡、美國、加拿大、荷蘭。除了卡塔爾依靠石油致富外,其他高收入國家是依靠製造、服務、金融等事業。有趣的是,全世界最清廉的跟全世界最富裕的,前十名的排名中,竟然有7個國家是重疊的。也就是說,世界上最清廉的國家通常也是最富裕的國家,印證了傳統所言「衣食足而知榮辱」,一定是先吃飽飯以後,才能講究道德,世界上貧窮國家沒有一個是清廉政府。

所以當中國人貧窮的時侯,是不可能產生清廉政府,即使反覆的精神動員,經常掃貪,也無法改變根本的道理。毛澤東時代,人民一窮二白,即使發動政治運動,也不可能根除腐敗,因為腐敗的根源是貧窮。政治運動沒有改變腐敗,卻把貧窮當道德,又加深了腐敗的根源,形成負面循環。

接茼A問,中國人生活水準提高,民主法治改進,是否就一定會出現清廉政府?答案是不一定,台灣就是一個例子。在國際組織的調查中,台灣的清廉排名遠低於其國民所得排名,原因在於中國文化的某種弱點。全球清廉排名還有一項特色,前十名國家的公務員都傾向高薪制,其中亞洲的新加坡,總理薪水是全球最高的。即使同樣被列為亞洲比較清廉的日本和香港,高級公務員的薪資都比基層人員高出數倍。這種現象並非巧合,而是有道理的。就如李光耀所說,如果要在商業市場上邀請一位幹才投入公共服務部門,那麼就不能讓他的待遇離私人部門太遠,否則就無法吸引優秀人才。這是從市場的角度來看待政治服務的應有報酬,承認即使是政治領導群,也跟平常人一樣,具有物質的渴望,必須滿足這個渴望,才能免於貪污的誘惑,專注於公共服務。

從新加坡、日本、香港的例子來看,這套觀點和作法具有成效,不過,很可能在中國大陸和台灣行不通。因為傳統思想要求政治領導群放棄財富的渴望,犧牲自我和家人的生活,全心貢獻於政治。最好像海瑞這種清官,兩袖清風一無所有,卸任時家徒四壁,這才叫好官!傳統思想甚至不能接受高官有較高的薪水,因為「不患貧,患不均」。均貧思想的本質就是農民的平均主義,許多老一輩人稱讚毛澤東時代,因為「大家都一樣」,意思是大家都一樣窮。中國人厭惡貪官,不過卻可以接受一個清廉的領導擁有無限的權力,所謂「只反貪官,不反皇帝」就是這個道理。

然而,中國文化中對財富的偽善態度正是腐敗的根源之一。尤其在今天開放的工商業社會中,一位新興的企業家能夠很好的管理一家大企業,照顧幾萬名員工,創造品牌和利潤,這樣的人獲得龐大的財富,沒有人會批評他自私自利,年輕一輩反而視為典範。相反的,一位能幹的政府首長能協助上億人口創造就業機會,能力遠超過前述的企業家,卻被認為不應該領取高薪,最好分文不取,才能受到真正的尊敬。這種偽善實際上否認了人性對財富的自然渴望,其結果是,好的人才不願意從政,而反貪行動無論如何持續,兩岸要進入清廉排行榜,恐怕難有這一天。徐宗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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