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稿園地:舊書

[2017.10.25] 發表

【明報專訊】陳華灝(聖公會聖三一堂中學,投稿時中三)

淡淡的月光從窗外照進來,淺淺地映在房間的地板上,灑下柔柔的光輝。

輕輕地打開書櫃,我看到了我最熟悉的書目。目光在一本本書上游移,不知道該拿出哪本,每本都是我最熟悉不過的。突然,冒出一種莫名的心情,我只是微微看了一眼,便毫不猶豫地把最底下那本早已破舊不堪、一年級的教科書抽了出來。

望茬o本書的扉頁,早已從曾經的白色變成淡黃,再逐漸變成深黃色。我輕輕地翻開書,「嚓啦啦」一響,泛黃書頁硬梆梆的;我先是一愣,然後不禁笑了起來。我想起來了,快上二年級的時候,我邊看邊洗腳,一不小心,手一滑,它就像一尾泥鰍似地滑進了水盆。

一頁頁翻荂A先翻到教拼音的篇章,然後便是教寫簡單生字的篇章了。雖然上面的字[隨茪蘁{模糊了,卻還是大致能分辨得清楚。我看見一個男孩用既白又胖的小手,緊緊地抓住鉛筆,一筆一畫地寫荂A字寫得歪歪斜斜,臉上滿是童稚的歡喜。

「一」序(字)突然映入眼簾,書中滿頁紙都是歪歪扭扭、大小不一的「一」字。一開始「一」字寫得像蜈蚣似的,壓抑得讓人難受;後來的雖然算不上清秀漂亮,至少也沒有前頁的難看了。看到書邊的角落,我明白了。那個男孩,在一頁紙上寫滿了「一」字,最後歡天喜地在書邊角落寫上一行拼音。眼前的陽光穿過髮絲,圓圓的小臉上掛荅簪u的微笑,就像浮在水面上的陽光一般燦爛。

我繼續往後一頁翻,每頁都有東側西歪、喝醉酒似的字[。有一頁紙不知為何破了半張,一看到這,我就明白準是我和父母鬧別扭了。從小我就有這個毛病,氣一來,碰什麼就撕什麼。

一頁頁翻荂A又發現有一頁畫了兩個小人,歪歪扭扭地把杆在紙上,不知正說茪偵礡C小人對話早已模糊,但一種久違的心情從我心上悄悄滑過去了。

小時候用的書,現在看上去非但不陌生,反而充滿了親切感。從小學一年級的幼稚到初中三年級的成熟,我的變化算是不小呢。但是心堛熊ㄞu似乎沒有變,只是隨虓酗諈漪y逝結了一層層繭。一頁頁翻開這本舊書,繭就一層層地剝開了。童心飛了出來,童年的快樂像漫天的陽光一樣撒了下來。

靜靜的月光酒(灑)在手中舊書上,雖然書頁早已泛黃,我卻看見了童年的笑臉、童年的淚水、童年的點點滴滴……

【文章經編輯修改】

■啟導站

原文中有不少錯別字,或是電腦打字打錯了,如「『一』序」應是「『一』字」,「酒」應是「灑」。但瑕不掩瑜,作品整體還是好的。先是扣題,通篇不離舊書二字,對舊書也有深刻細緻的刻劃,藉此帶出童真的重要性,主題突出。

〈舊書〉一文最突出之處,是同學對舊書刻劃的用心。許多學生寫舊書多是寫書頁發黃、圖文褪色,這些在本文也可以找到,但同學還有更細緻的描述,包括書原來是掉進過水盆堛滿A使得書的殘舊情?更突出和合理,「像一尾泥鰍似地滑進了水盆」一句更是生動,令人留下深刻印象。

書中有茯n斜的文字和稚嫩的圖畫,都是「我」小時候寫和畫的,這部分共有三段,可見同學的耐心並善於鋪排。這些文字和圖畫正是要帶出本文的主題:童心。當「我」重新翻閱舊書,童心便得到解放,飛出來了。「心堛熊ㄞu似乎沒有變,只是隨虓酗諈漪y逝結了一層層繭。一頁頁翻開這本舊書,繭就一層層地剝開了。」這幾句跟「泥鰍」一樣都是出色的比喻。中三可以寫到這個程度真不錯,有時候文章只要有一兩處不落俗套的比喻便會生色不少了。

我想,文中的月光形成一個首尾呼應的結構,也等於一個繭吧。文中陽光是童心的象徵,與月光的淡和靜相對,更顯明亮和燦爛,這種情景塑造的手法也很高明呢。

■文評人

梁偉洛,筆名可洛。

喜歡寫小說和詩,喜歡夏天和海,喜歡睡覺和貓。現為寫作班導師。著有小說《女媧之門》系列、《末日絮語》、《鯨魚之城》、《小說面書》、《陸行鳥森林》、詩集《幻聽樹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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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題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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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整理:陳綺雯

[語文同樂 第273期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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