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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中文解毒﹕生活小事,如何寫得好?

【明報專訊】寫生活文章,要以小見大,見微知著,但起初不必如此[,等事實和細節自己講出意義來。比如說,要寫這個題目:「我喜歡的街頭小食」,寫是容易,寫得好就很難。像張愛玲寫的《草爐餅》(1990),漫不經心,道出憶舊的滋味,是初學者望塵莫及的。然而,老老實實將日常香港生活寫出,卻非難事。這塈畬鳥ル耵漣@業出來(經我轉寫的),再改一下給大家看。

首先,要好像警探揭發命案一樣,立即進入現場:

◆原文

「缽仔糕!新鮮熱辣的缽仔糕!」巷子媔ルX火氣十足的吆喝聲。那是一位老婦,總是穿蚑K巴巴的舊衣服,頭髮稀少,瞇起雙眼打量客人。大概雙眼已經看不清吧?「給我兩個黃糖缽仔糕。」老婦隨即拿起兩個小瓷碗,從碗堶迉X來,再塞入膠袋中。她賣的缽仔糕同市面那些不同,香氣飄溢,爽滑卻不甜膩,紅豆也放得滿滿的。她通常在正午擺攤,不消一會兒便全部售罄。

以前香港的缽仔糕只有兩三種口味,但生意人好多創意,現在旺角有賣蜜瓜、香蕉、香芋的缽仔糕。不過對我來說,我最喜歡的還是往日巷子堛熔琤J糕。

細節模糊 不夠生動

這件小事,用的是今昔對照、大小對照的鋪敘法,往日的小巷對照於今日的大街。然而,上述的小文章,卻寫得不夠真實,細節模糊而詞彙粗糙。即使事實如此,但為了令事情可信,也可略加改造。例如,深巷的叫賣聲好少這麼明顯的。老婦人聲音火氣十足,要解釋一下。將缽仔糕倒出來、塞入去的詞彙不夠生動。全部售罄是快餐店的糊塗中文,不可取。此外,形容老婦的字詞,次序也要改,從平常的到不尋常的。這樣改一下,是不是生動得多:

◆修改後

「缽仔糕!新鮮熱辣缽仔糕!」巷子媔ルX的吆喝聲,火氣十足。那是一位老婦,頭髮稀少,衣服皺巴巴的,很緊張地賣糕點,瞇起雙眼打量客人,久不久也張望一下有否小販管理隊。「給我兩個黃糖缽仔糕。」老婦聽了便摸起兩個小瓷碗,往桌角一敲,缽仔糕應聲而出,掉落膠袋堶情C她賣的缽仔糕其貌不揚,但香氣甘香可口,滑而不膩。沒紅豆的,老老實實吃糕;有紅豆的,放得滿滿,一點也不吝嗇。她在正午擺攤,一兩個小時便賣完。她怕小販隊的驚嚇時刻,正是我們的甜美時間。

以前做飲食遵守傳統,缽仔糕只有兩三種口味。現在旺角有賣蜜瓜、香蕉、香芋的缽仔糕,加起來五六種。不過,我最喜歡的還是往日深巷堛熔琤J糕,可惜那位賣糕婦已經不在了。

文:嶺南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陳雲

圖﹕資料圖片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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